
【百万CAR-T走进医保:个体化定制之下成本如何拆解?企业一定愿意降价吗?】这次瑞基奥仑赛进入医保,我认为是很大的进步。对于一些已经经历多轮治疗、病情仍然控制不住的淋巴瘤患者,过去即使医生认为可以考虑CAR-T,也可能因为百万元的价格过于昂贵,最后患者没有用上。但这次的价格大幅下降,有两个值得思考的问题。
一、瑞基奥仑赛是如何实现了个体化制备成本的下降?
过去我们一直说,CAR-T贵,是因为它需要个体化定制。那么,现在它还是个体化定制,为什么就能降价、进入医保了?其实,个体化制备确实增加了成本,但不能因此认为,它的价格就只能一直停在百万元。CAR-T的做法,是把患者自己的T细胞取出来,通过基因改造,给这些细胞加上识别特定目标的能力,再培养扩增,输回患者体内。
瑞基奥仑赛识别的是CD19,一些B细胞淋巴瘤细胞表面就有这个靶标。原来的T细胞未必能有效攻击它们,改造以后,就可以通过这个目标识别并杀伤。
所以,大家说的一针,里面是一批活细胞。患者甲的细胞要单独处理,患者乙的细胞也要单独处理,从采集到生产、检测,再到送回医院,不能混,也不能互相替代。这些工作每治疗一个人都得做,成本自然比较高。但是,患者不同,不代表所有东西都要重新做一遍。两名患者的细胞不一样,改造细胞所用的基因设计、生产方法、部分原料和设备,却可以是相同的。企业不用为了第二名患者重新研发,也不需要重新建厂。
那么,这里面就有降低成本的空间了。比如生产中的关键原料慢病毒载体,它的作用是把CAR相关基因送进T细胞。这个递送工具如果能够自主生产,成本和供应就有机会得到改善。瑞基奥仑赛正在推进这项工作。今年欧洲血液学协会年会上,研究团队已经公布了使用自主生产载体制备瑞基奥仑赛的人体研究,规模还比较小,但至少说明,企业已经在具体解决生产环节的问题。
不过,这次降价,不能全部用生产成本下降来解释。目前没有公开的成本明细,我们也不知道,每个环节究竟省了多少钱。
二、药物成本下降后,企业就一定愿意降价吗?
但是,成本降下来以后,企业就一定愿意大幅降价吗?也不一定。企业要算的,是价格降下来以后,每治疗一名患者还能留下多少钱,以及用药人数能增加多少。只看销售额,很容易算错。举一个纯粹用于说明的例子,以下数字都不是瑞基奥仑赛的实际经营数据。
假设企业原来每治疗一名患者,实际收到50万元,增加这一名患者需要支出20万元,那么还剩30万元,用来承担研发、厂房、管理等费用。现在降到25万元,如果每名患者的支出还是20万元,就只剩5万元。这样一来,用药人数要达到原来的六倍,才能留下和过去一样多的钱。多卖一两倍,并不能补回来。但如果企业同时改进生产,把每名患者的支出降到了10万元,那么降价后还能剩15万元,用药人数达到原来的两倍,就有机会达到原来的水平。
这里暂且假设其他费用不变。所以,降低成本和扩大用药人数,要放在一起算账。生产成本降到什么程度,决定企业能够把价格降到哪里;价格降到哪里,又影响有多少患者最终用得上。这也就解释了,为什么生产改进对医保谈判这么重要。如果每做一份产品都亏钱,单靠增加人数是补不回来的。而且,企业预测用药人数时,不能直接拿全国淋巴瘤患者人数来算。要逐步扣掉不符合适应证的、身体条件不适合的,再考虑医院能接收多少人、企业能交付多少份产品,以及报销以后患者是否仍然承担得起。这些条件满足以后,医学上的治疗需求,才可能变成实际用药。
瑞基奥仑赛进入基本医保,对企业的吸引力就在这里。过去有一部分患者,医生认为可以考虑,但家庭拿不出百万元。降价以后,再由医保分担一部分,这批患者中就可能有更多人接受治疗。不过,我们没有企业谈判时使用的完整成本和销量预测,不能替它下结论,说这次降价以后一定赚得更多。能说明的是,它愿意接受这个价格,说明它对进入医保后的经营作出了新的判断,至于判断是否正确,还要看后面的用药和生产情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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